故人該用新茶祭

江湖上都說陸沉舟死了。
沈長寂不信。
他揹著一把斷劍找了三年，從江南到邊陲，從桃花渡到青石鎮。
找到的時候，陸沉舟跛了一條腿，在小鎮開一間破藥鋪。重逢那天下著雨，陸沉舟看見他，把門關上了。
沈長寂在門口站了一整夜。
後來陸沉舟知道了。那封絕交信根本沒送到。三年前沈長寂替他扛下叛門的罪名，替他中了奇毒，替他清乾淨了所有仇家。
然後才敢來見他。
他恨了三年的人，替他擋了三年的刀。
而沈長寂的毒，已經拖不到明年春天。
陸沉舟翻遍醫書找到一頁古方。上面寫著：以心脈血為引，可解。
沈長寂把那一頁撕了。
“你想都別想。”
一個想死得無聲無息。一個想拿命換他活。
他們都想護住對方。
後來青石鎮的藥鋪後面多了一棵枇杷樹。每年結果，很甜。樹底下一隻缺口的白瓷杯，永遠盛著半杯新茶。
有人說那是等人的人放的。也有人說，那杯茶敬的是再也沒回來的人。
故人該用新茶祭。舊酒醉不了活人，也敬不了死人。